在像季节一样持续不断的循环里,我把一块派皮放在一个超大尺寸,熬不过另一代人的锅子里。奶奶曾经答应要把煎派的锅子填满新英格兰的越橘。每年夏天在我们郊区的家里,她都会把屋子堆满绿色的苹果或者留下手印的樱桃,用来装饰派皮。她那小小的手揉搓着面团,我的好奇心则搜寻着惟有祖母才知道的不可能存在的水果。每年夏天回到她家,我会窝在黑色轿车的马毛的椅座上,到松树林去寻找神奇的浆果。“明年我们会摘到一大堆的越橘,”她说,“如果你不吃掉,我会为你做一个派,吃了保证你的舌头会唱歌,肚子会像狮子一样吼叫着要更多。”
她那爱尔兰的口音充满了催眠曲,和鸟叫声般温柔的清早问候语“阿阿门门。”在早安和晚安中间她一直在厨房里飞来飞去。记忆里她从来没有在别的房间里待过,只有一次让我撞见她在浴室脱衣服。那时候我还小,相信老年人的身体富于变化,可以像穿着袍子的圣人或是教堂雕像的天使。阴毛就像是打断休假的原子弹学习一样严重。我闭着眼睛退出门外,做了个十字架的手势。
连接几天我站在她旁边,找寻她衰颓迹象。她的指甲又厚又黄,站在瓦斯炉旁边搅拌着燕麦粥时,假牙在她牙龈上下移动。隔着围裙、棉布洋装和胸罩,我可以看到那对曾经喂过我母亲和阿姨像牛乳一般大的奶。又惊又喜之下我终于开口问道:“我的奶会像你的一样吗?”
她在咳嗽和颤抖时脖子会像尖叫的苍鹰般下下抖动。有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紧闭着嘴唇,头上戴着紧紧的画圈当作后冠,好像看到她的身影。她那小小的手摆在我肩膀上摇摇头对我说:“如果你运气够好,可以活那么久就好了。”
基因的意愿。我飞入老年的阶段,还记得她允诺在天上
准备一个越橘派等着我。同样的我各个女儿也和我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她们的外祖母一起在厨房里飞来飞去。我们所有人张着羽翼飞翔,在仿佛如越橘派的面皮一样轻盈的笑声中腾空飞起。
阅读本栏目下更多精彩文章:时光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