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带了我1
3岁的女儿去旅行。她第一次去欧洲,阳光普照的天气,喇叭水仙花盛开着。我们住在朋友家,一家是在伦敦,一家在巴黎。朋友拖着学生的步伐去上班时,贝思和我在羽绒被的簇拥下睡懒觉。然后以英式果酱配着法国牛角面包当早餐,翻着旅游指南。像是善变的和风从一个地方玩到另一个地方。埃菲尔铁塔之后,搭船游塞纳河如何?
晚上我们和朋友会合共进晚餐(通常在餐厅用餐),聊着他们的国家和我们各自的
生活。沉溺于良伴、温和的气候、丰盛的食物和美酒,我感觉自己好像法国面包店里的奶油泡芙一样的充实柔软。
再次回家过得并不好。
我对不太熟络的朋友声称还有时差。这也是真的。不到9点半我已经倒头大睡。清晨5点醒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6点晚餐时间一点都不起劲,到了10点反而狼吞虎咽(那是巴黎的晚餐时间)。
更确切的说我根本不想煮晚餐,中餐也不想,再往前的早餐也不想煮。我也不想洗衣服、换天竺鼠的笼子、不想运动或替慈善机构收钱。
我希望有人服待。
我想像3个礼拜前,坐在巴黎咖啡馆的小圆桌旁,向用后口袋的白布擦着桌子的服务生,用法语说:“麻烦你,一杯咖啡。”
我不想进入我那笨重实用的小货车,杀去超级市场买三明治用的肉。
我陷在洗碗机前面,以前看到一堆清洗完毕亮闪闪的碗盘会很高兴,现在却烦恼着要收拾。
我想回去工作。但是到了那里又好像完全忘记工作该怎么做。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到底会有什么效果?
回来一段时间后,我又喜欢待在家里。洗衣服,做三明治,日复一日相同的生活中如果有一点点差异,效果更为彰显。在一个安静的湖泊,一颗小小的石头就可以激起涟漪。我喜欢
生活里有小小的插曲:和朋友共进午餐,一个好的电视节目,自己定出一些好的句子。
问题也许在于现在的人太少度长假。小时候我父亲每年两周的休假,后来是3周,我们会一口气把它休光。那时总觉得假期很长,等不及想回到自己的被窝,追看杂志,打电话给朋友。甚至连去意大利我都渴望着回家。
英语是个温暖的巢穴。置身在美式的超级市场让我觉得很奇妙。第二次在欧洲久留,是二十几岁时在法国大学游学5个月,超市不再吸引我,但自己的被窝仍然很美好。
我和女儿以每小时186里的速度玩遍了英国乡间之后,搭着海底隧道火车进入巴黎,我的眼泪像是草地上的露水泛上来。
25年前在巴黎的那段年轻岁月,我学着抽烟喷出一圈圈的烟,学着用小杯子喝咖啡,学着说法语,男人在后面跟着我。这次是街头的艺术家,男男女女追在我后面说:“女士,等等,这是你女儿吗?很美,可不可以让我画画她?”
难掩兴奋闪亮的贝思看起来的确很可爱,生命还在前方等着她。我不禁感到一丝丝的嫉妒。
她的炭笔素描画在还稍稍卷曲着,压在客厅的书底下。早上色还暗,我的心情起伏不定,无尽忧伤,在屋里游荡着来到那本书的旁边。我跟自己说也许是这次旅行太短了,还是什么的。
我站在女儿的门前。她正在酣睡,抱着枕头,睡得这么的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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