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名字的由来
儿子有好听的小名,我却喜欢叫他“大鳄鱼”,那是因为儿子一岁时有一天在地板上忽然抬起头对我张大了嘴巴,我开始不懂他的意思,直到他一连做了好几次,我才一下子注意到他面前正好放着的连环画上有一条大鳄鱼张大了嘴巴露出了满嘴大牙。孩子的观察力和模仿力让我惊喜不已,于是我指着连环画对他说:“大鳄鱼,大鳄鱼……”。以后,只要我对着他说“大鳄鱼”,他就会对我张大了嘴巴,从此我就干脆叫他“大鳄鱼”了。
鳄鱼的诞生
二年前的今天清晨,树上的鸟儿正鸣脆,窗外的狗儿在狂吠,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带上早已整理好的锅碗瓢盆毛巾衣物整整两个大大的旅行包,携妻子和她的大肚子缓步迈出家的大门。
40分钟后抵达医院,一个白衣天使把妻子带进了检查室;20分钟后天使通知我,妻子必须今天就进行剖腹,手术已安排在下午;又20分钟后,天使再次通知我,手术已提前,时间是马上!
平日一向自我标榜拥有良好
心理素质即使在时髦的商店里妻子带着一脸惊喜拿起一见衣服说这就是她找了很久的式样而一旁的售货小姐适时地报出一个天价时,我的心跳亦不会有大于5%的波动,而此时,我懵了!足足有几分钟进入无天无我无念无欲无知无觉的状态,真正如通天彻悟神游宇宙,如果有医疗测试仪连上我,那么所有的指标都应符合使用强心剂的标准。
我甚至来不及和妻子说上几句话,她就被安排坐上轮椅,由天使推着一路前行,我则一溜小跑跟着只为紧紧握住妻子冰凉颤抖的手。当通向产房的电梯门缓缓合上,门里门外的我和她四目相对,眼里的妻子一如电影里的慢镜头:娇艳的脸透着几丝惶急和无助,金属门缓缓地从镜头的左边拉到右边,直至全屏,伴着一声“轰”……
手机将我的声音转变成数字信号以光速洒满天际,将消息告诉我的亲人们。事后得知丈母娘看到了我在她BP拷上的留言后,当时就连吃了二颗保心丸……
“家属签字。”天使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一如夏日里盛开的曼登淋,让我狂燥的心趋于平静。在天时手指的指点下在几张不同的纸上签上了名字,望着天使远去的背影,才想起根本就没看清纸上写着什么。
兴奋和紧张就象红玫瑰与白玫瑰在我的心中依次盛开,如同
flash中的循环播放,在椅子上坐下又站起走几步再坐下再站起走几步,对着每一个走出手术室的天使送上满眼的询问和一脸媚笑,直到她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从面前走过。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自己的表情同样copy在周围不少人的脸上,一问才知道,产房内也有他们的亲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有两批家属已欢天喜地离去,终于听到了天使叫我的声音:“家属!儿子!到楼下病房等。”同时透过一扇小窗让我看一眼刚刚降生的我的儿子:纤弱的小生命张着嘴,仿佛在打哈欠,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安静地躺在天使的怀里……
手术床将吊着点滴的妻子推进了病房,妻子的脸色极其苍白和疲惫,毕竟她经历了一生中最大的蜕变,由一个天真爱撒娇的女孩子变成了伟大的母亲,我们握着手望着门外,等待天使抱来我们的孩子,等待我们的未来。
鳄鱼住院
“大鳄鱼”的降生给我们家的每个成员带来了欢乐,也完全扭转了整个
家庭的
生活重心,“大鳄鱼”的一切成了关注的焦点,他的吃喝拉撒睡牵引着全家的视线和运作,仅管他还只是一个躺在小床上哼哼唧唧的小不点儿。
日子在忙忙乱乱与开开心心中不知不觉地度过,我和“鳄鱼妈”已时常抱着他到室外散散步透透气,尽管每次外出他都必须戴上重重装备,而我们亦要被我们的爸妈千叮咛万嘱咐一番。
在“大鳄鱼”出生就要满二个月的一天,“鳄鱼妈”的老爸忽然在孩子的小脸上发现了几个极小的红点,身为主任医师的他当即严肃地要求我们抱孩子去医院检查,我低着头只顾逗孩子玩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留下老丈人扭头去生气。
又过了一天,我的老妈也发现了问题,她戴上老花眼镜仔细研究了半天,最后打电话给我,要我马上回家送孩子去医院。
我和妻子抱着“大鳄鱼”坐上了去医院的车,丈母娘不放心在一旁跟着。一路上我的心情还是轻松的,心想顶多在医院里配一些药膏什么的往脸上一涂就解决问题了,老人们爱孙心切,把事情看严重了。
到了医院,医生一看孩子,就让我们去验血,排队验完血拿到报告后回到医生那里,医生又建议我们去看专家门诊,一路小跑跑到设在另一幢医疗大楼里的专家门诊,又是长长的排对后好容易等到了老专家,我们的脸色已在这一轮奔波中变得越来越难看。在仔细地对孩子做了一番全面检查后,老专家宣布了检查结果:孩子系因病毒感染引起血小板骤降,造成皮下出血,必须马上住院治疗。同时又说,幸亏送来得还算早,如果再晚来一天,引发的内出血将危及生命!
一番话直如晴天霹雳,把我们惊得目瞪口呆。望着躺在怀里的孩子兀自对着我们一笑一笑,妻子的热泪夺眶而出。
孩子立刻被送进病房进行治疗,随即一张“病危通知单”呈现在我面前,让气急败坏的我恨不得抽自己二个耳光。
等办晚一切手续,回到病房门外,隔着玻璃小窗朝里望去,儿子的情形已惨不忍睹:被布带绑在小床上,头上插着针连着一大瓶点滴,连连哀嚎着……
孩子的一声声嚎哭如利针般刺进我的耳中,那种刺痛的感觉令我终身难忘,也只有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了看着新生骨肉遭受痛苦时为父为母的锥心刺痛……
因为
幼儿病房不能陪夜,最后我们还是回家了,把“大鳄鱼”留在了医院。一到家,妻子和丈母娘当时就哭成了泪人,老丈人气得只说了一句:“我早就让你们带他去医院检查……”
接下来的日子愁云满天,我和妻子以及我们的四位爸妈一到医院的探视时间,就会出现在病房门外,隔着小窗看着病床上的“大鳄鱼”,有时,好心的护士会抱起他走到小窗前,让我们近一点看得清楚些。“大鳄鱼”的哭声力竭而嘶哑,不知道他一天要哭多少时候多少次;头发也变得东缺一块西缺一块,那是为了方便打点滴而剃掉的,每一块露出的头皮上都有二三个红红的针眼,护士解释说孩子的血管太细,往往一针扎不准,要扎第二针、第三针。
那天我向医生问着情况,一回头看见头发已见白霜的我妈踮着脚把脸贴在小窗上,一动不动地朝里看着。我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她回过头来,两眼通红。
我忽然感到了深深地歉疚,小时候自己也是体弱多病,打针吃药在记忆中不曾中断过,我的爸妈该为此付出多大的心血,而我做儿子的却经常忽略了他们的感觉,很多时候只以自我为中心。直到如今自己也已为人父,我才真正体会到了
父母为了孩子甘愿付出一切的情怀。
两个星期后,“大鳄鱼”终于康复出院,久违的笑声再次回到了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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