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热,白天逐渐拉长。下班时分,黄昏的太阳悬挂在高楼顶端,欲坠不坠。穿过高楼的阴影,拐进小巷,妈妈总抱着小丸子在修鞋人的板凳上坐着,眼睁睁等我下班。
母女每日相见,分外开心。小丸子从妈妈的臂弯挣扎下来,扑到我的腿上,小脸紧紧贴着大腿,嘴里喃喃有声。温存一小刻,便猴子般抬腿往我身上爬,并急切地喊“妈妈抱,妈妈抱!”
抱起女儿,来到小丸子爸爸单位的花园。
花园不大,却五脏俱全。有篮球场、门球场、石子按摩小道。石头堆砌的假山旁,一池清水在风中微微颤动。一排排的樟树,绽开米粒般的小花,散发阵阵扑鼻香气。樟树环卫着小片休闲的绿地,小草经过春季雨水的滋润,正欣欣向荣地绿着。满眼绿色中,稀稀拉拉点缀着黄色、紫色的小花,随风摇曳,逗人喜爱。绿地中随意摆着几张长椅、石桌石凳,供人休息。
这就是小丸子的“百草园”了。每天,小丸子都要在此逗留许久,直到天擦黑,同来的小朋友陆续走光,才被我强行抱回家。
“百草园” 动物颇多,小丸子有限的“动物族谱”,便是在这儿积累的。
雨后,蜗牛从土里钻了出来,顺着墙脚蠕动,妈妈眼疾手快,伸手便从草丛中捡一颗蜗牛出来,递给小丸子,小丫头也不怕,接过来在手掌玩弄,煞是喜欢。我在一旁直替蜗牛担心,不断提醒她“不能捏”,却见那小手奋力一挤,蜗牛就变一摊稀脏的糊糊和碎壳,粘在手中。倒霉的蜗牛!不再给她捉蜗牛,看见了,就指给她看。此后,小丸子进她的“园子” ,总要到墙脚找蜗牛。
周末,小丸子不愿午睡,和妈妈带这精力旺盛的“小魔怪”直奔“百草园” 。此时的百草园无甚人影,小鸟趁着人少,从空中降落草地,叽叽喳喳,不断盘旋落下,似在练习飞翔。看到鸟儿飞,小丸子会跟着做飞翔的动作,手臂一起一落,跟鸟儿忙个不休,嘴里还有“鸟儿飞”的讲解词。
我和妈妈只管坐在长椅上,满脸微笑地看小丸子自娱自乐。她会捡来几根枯枝,穿行在长椅和石凳间,寻找蚂蚁。若发现这忙碌奔走的小动物,便兴奋莫名,不停跺脚,似跳踢踏舞,嘴里伴有rap歌词“蚂蚁、蚂蚁、蚂蚁”。
假山旁的水池里,最近放了许多红色的小鲤鱼,这是小丸子的最爱。她可以一动不动站池边一刻多钟,看鱼儿游来游去。而我,因为弯腰扶她,早已腰酸腿麻。有时我们给鱼儿喂点面包,当鱼浮上水面,咬走面包时,小丸子会兴奋地尖叫,大喊“鱼、鱼、鱼”。
追溯到从前,水池里有段时间,不知何故来了好多蝌蚪,黑压压一大群,给园子附近的小孩带来莫大乐趣。那段时间,水池沿经常巴满小孩,热火朝天地捞蝌蚪。妈妈也给小丸子捞了几条,珍重地放在纸杯里。她喜欢把手伸进纸杯,不停触摸蝌蚪,大概喜欢蝌蚪滑溜溜地滑出指缝的感觉吧。
百草园花草繁多,带小丸子“巡游”时,一样样指给她看,尽我所能用丰富词汇给她讲解。
初春,迎春花率先绽放,给小丸子摘上一朵,她用手指认真捏住,听我在一旁罗嗦,似懂非懂。
随后,樱花突然挂满枝头。一进园子的大门,就能看到绚烂的粉红,肆意张扬。不久,满树繁花黯然飘落,铺满草地。给小丸子捡一朵,告诉她:“花落了。”
杜鹃花此时悄悄开放,不经意间开满园子。梧桐树也开花了,小喇叭似的挂满树枝,飘来点点清香。
人行道上,那一丛丛的灌木竟也开了浅绿的小花,惹人怜爱。小丸子最喜欢这灌木吧,我和她爸爸经常躲在灌木后,跟她捉迷藏。小家伙“叽叽咕咕”笑着,一路小跑追着我们,快要找到时,我们又潜入另一丛灌木后,故意发出声音,把她引过来。
小丸子也喜欢这儿的篮球场,午休时分,总有个小哥哥在此不知疲倦地投篮,小丸子是最忠实的观众,若小哥哥投中,小丸子会在我的指示下热烈鼓掌。吃饭前,一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来到球场比赛,投中一球,便有热烈的喝采声。小丸子最喜欢模仿这奔放的喝采,常常粗声粗气跟着大喊,甚至挣脱我们,跑进奔跑的人群捣乱。
其实,小丸子的“百草园”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园。小丸子长大后,看到她曾经的“百草园”,或许会惊呼:“这么小!”
阅读本栏目下更多精彩文章:放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