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下旬，我的脑子总会转到学校去。仿佛我这一辈子每年9月都会回到学校去----当个学生、当个儿童教师，还有当个学生的母亲。我的孩子和我为了新学期的准备，到了杂货铺细细研究货架上的学校用品，闻闻新的橡皮擦和蜡笔，挑选最完美的颜料。那些气味带我回到童年，记忆中我那小小的手，顶着刚烫过的头发，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
准备进到一个新的学校。孩子和我回到家后，我们一起削好数十枝铅笔，把上课用品反复打包。在
教育特有的期待气氛中，我们的仪式完成了。
新学年开始以前，我对于9个月后将会完成的事总是心怀幻想，不只是幻想着我的教书和研究工作，还有孩子的
教育。我对他们的优缺点知之甚详。一个是擅长数学，但外语勉强，一个有创意的思考，但需要加强写字及纪律；另外一个太敏感了，老是担心他被欺负。他们当然不是很完美，就像我一样。
我的许多缺点之一是，暑假的计划和目标往往弃置不顾。运动没有做，艺术用品橱柜也没有整理，连堆放在缝纫区的布也没有缝好布边，书架上“待续”区的书只读了5本；但是这个夏天仍然充满美好的回忆。即便是困在汽车里往北走，那种最不愉快的时光也是美好的。我知道回忆的细节终究会慢慢淡去。譬如，一个儿子故意唱歌骚扰他的哥哥，后来做哥哥的勒紧他弟弟的安全带作为报复。在那悠长充实的日子里我们紧紧黏在一起，那缓慢的时光正符合我们的需要，如今夏日结束了。
我自己虽然也是在教书，但还是不太情愿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去。我相信，教师对于学生性格的塑造，远比
课堂的内容影响要深远得多。孩子的老师会喜欢他们？我不知道。我当然希望他们受到良好的
教育，但是在清楚而具体的期许之下，还有一个私心的愿望，低声说着：“对他们好些。他们可是我珍贵的孩子，从婴孩拉拔长大。现在白天把他们托付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用爱心给他们正确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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