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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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园地
《红本》杂志有一篇文章刊出诗人罗伯特?格雷夫斯和女演员吉纳姬达的一段对话。格雷夫斯先生问她,是否有一个秘密花园,“一个想像的世界,内心的天堂,可以一个人前往。” 
 
  在奶油、花生酱、三明治和堆积如山的尿片间,在家长会和钢琴课间,在脆弱的膝盖和扁桃腺切割之间,在白衬衫和老板的晚餐会之间,在阴晴不定的打字机和遗失的车钥匙之间,每个充满爱心的母亲都需要保留一个秘密园地,保留一个地方可以今夏自己最珍贵的回忆。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随地拿出来玩味。我的秘密园地在我脑海里,没有人可以闯入。 
 
  也许有人会以为这是逃避主义,容我很快辩解,打消这样的想法。所谓的秘密园地不是逃避当前的现实问题,不是逃避当母亲的烦恼,而是一个可以独自的地方,让你得到新的想法和少许的安静,可以更有效处理上述难题。我经常听到朋友这样说:“要是可以暂时离开这些就好了,可以整理一下思绪,把事情做得更好!”我的秘密园地容许我暂时逃离,取得那可贵的“短暂时刻”,无需雇用保母,无需花费任何金钱,甚至连衣服都不必更换。而且回来时通常可以把事情看得更清楚,离去前的愁眉苦脸也换上了一张笑脸。 
 
  我小时已经有个秘密园地。也许应该说童年时候才更有这个可能。那是我外祖母留给我母亲的一个地方,一个非常真实的地方。母亲和外祖母所留下的这个可爱的地方,可以任我在时空中完全可能。现在那个地方真正属于我的。我也会一点一点传给我的孩子,希望有一天他们会传给他们的孩子。我相信到了我曾孙的时候,那里会大不相同,但我确信效果不会两样。 
 
  每个孩子总会问他母亲:“告诉我小时候的样子。”我就是这样得知我祖母的花园,那里长满了野花----耧斗菜、婴粟花、地钱属植物、山慈姑、百合、延龄草、蝶须属植物和秋牡丹。花园的面积很小,有条小小的石子路,也许是外祖父铺的,也许是园丁在外祖母的指示下铺的。花园位于他们白色的大房子后门外的右方。要去花园必须穿过爬满紫藤的拱形走廊。我把忧虑留在走廊,到阴凉安静的花园里漫步,再次回到走廊时,我又有了耐心,饱满的勇气,对于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许也有了一些新的看法。外祖母是个自在的人。我可以清楚看到她慢慢走在石头路上,在这里捡拾点信心,在那里捡拾点微笑。 
 
  现在我长大成人,又为自己添加一处秘密花园。我七八岁时,家里有个小后院,里面有棵巨大的橡树,每一年都会忠诚地掉下大量的橡果。在孩子的世界里,橡果除了可以装在口袋里,储存在箱子里外,还有许多玩法。我也一样,有橡果宝宝,或者用手帕把它们打扮成迷人的淑女。除了丰收的橡果外,我们还在后院养了兔子,帮助我了解"金钱的价值",顺便获得一些"做生意的经验。"母兔的名字叫作咬咬,它的屋子在垃圾堆后面。母兔生了6只兔宝宝,全部都叫作挤挤,因为它们的鼻口好像是被挤进罐子里一样。我想,最后收购那些兔子的人一定是我父亲。我的账薄上的结算是赚了两块钱左右。 
 
  那个夏天在橡果和兔子中快乐的度过。现在我轻易就想起那间房子,和我一起玩捉迷藏的小狗;后面卧房里巨大高耸的钢琴和吊床;每年春天在雪花融化前,打着赤脚跑到前院草地的双层平台上;每次荆棘修剪时父亲的喃喃自语;还有成年人的烦恼,总之,那真是愉快而温暖的回忆。那个地方可以轻易摆脱烦忧,当年所感受到对生命童真般的热诚和喜爱,为我现在的生活注入新的活力。 
 
  当然我也珍惜这些年来,在婚姻和儿子成长过程中的许多回忆,但那个长满野花的花园和院子里的橡树这整幅图像,却像是个老朋友。 
 
  我先生和我一起分享我的秘密园地。我生第一个儿子时,他握着我的手,一起谈着一些美好的事情,生产的过程愉快而舒服。也许这只是因为心神集中,再加上一点运气,但我仍然要归功于那个长满野花的花园。第二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过世;我在安详的回忆中找到安慰和平静,因此,才能面对内心的哀伤。 
 
  带到花园的问题通常不大,往往是些小问题。等到伤人的话语和头痛驱散后,小小的世界又回复正常。暂时逃避到那个可爱安静的地方,恢复精神,我想这样对我的家人,甚至是我们的狗都有好处。我深深知道,是那些珍贵的时光丰富并照亮了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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