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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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的孩子

  和老公恋爱的时候,总觉得他是蔚蓝的发光体,象太阳照亮了我的天空。他来的时候屋子一下子亮了,他走了光还没散,好半天我睡不着。

  婚后我们分到一间合住的小屋。出差几天回来,发现老公把灯泡换成60瓦的了。他说:“你一回来屋里就亮堂多了。”原来在他眼里,我也是个发光体。

  现在呢,结婚7年了,我觉得我们两正在变成两团柔和的光,稳定而可靠,象我们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样,惊喜地看着新加入到家里的这一小团光——新生的迷人的光芒,不断变化着颜色和能量,让我们目眩神迷。

  悠悠刚出生时,护士把这个小包袱枕在我手臂上。我使劲侧头,虽然看不到他的脸,目光却被什么力量吸住啦,紧紧靠着这个软软香香鼻息柔柔的小东西——是我儿子!母爱之情油然而生。

  回待产室他已经睡着了,盯着看他精致的小脸,淡淡的眉、轮廓清晰的小嘴、隐隐透明的小鼻子,妈妈爸爸的眼睛再也移不开啦,世上还有比这更美的图画吗?

  你多美,天上和海里的神仙
  也很少象你这般美丽;
  随着生命在里面的跳跃,
  你的肢体总在移动和闪耀。
  深邃的眼睛似一对星
  闪着火焰,纯净而晶莹,
  ……

  月子里,我们累困交加地哄宝宝半天了,他还没睡着。就在老公即将崩溃之际,小小的宝宝突然在他手里笑了起来,是宝宝第一次笑呢,开心的笑声振得小身子都抖动起来。“黑夜里,光明显……”(平安夜),我俩跟着幸福地傻笑。继续悠吧!

  6个月时,我开始上班了。走到楼下,回头看到我家窗前,姥姥正抱着悠悠在向我挥手呢,象幅圣母图(呵呵),一栋楼,这个窗最亮。

  1岁那年的大年初一,早上,睁开眼睛我吓一跳——一个大胖脸蛋在眼前5毫米处——悠宝宝不知什么时候爬过来的。还睡着呢,鼻息柔柔地扑在我脸上,阳光透过窗帘从他身后照过来,映着脸上的小茸毛,象罩上了金色的光环。哦!妈妈的新年礼物。

  会走路了,妈妈下班回家,一开门,眼前一花,从里面急急跑出来个穿罩衣的小花胖子,一阵风似的撞到妈妈怀里,撞化了妈妈的老心。

  老公饭量极大,属于那种认为吃得饱饱是最幸福之事的人,热衷于给悠宝宝称体重,好像在养小猪一样。悠宝宝会叫妈妈、姥姥、阿姨了,还没叫过爸爸,他也不急。那天晚饭,老公自己撑得饱饱又坚持给悠宝宝多喂了一碗。夜里宝宝开始发作,吐得衣服褥子被子上都是。我一边从被窝里出来哄着宝宝,一边埋怨老公。老公板着个脸收拾被褥。等宝宝安静下来,我去洗手。回来一进屋,老公正俯身一脸温柔地注视着悠宝宝,抬头欣喜地告诉我:悠悠刚才翻了个身,叫了声“爸爸”!声音嫩嫩的,好听极了!呵呵,天晴了。

  我和他生气,不理他,他也气乎乎的屁股冲着我,大被蒙着头,睡了,让我内疚又担心的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悠宝宝又是那么愉快地醒来了,小脑袋向妈妈拱过来,眯眯着眼睛,胖脸蛋乐得开花馒头似的叫着“妈妈,妈妈”,咯咯笑着往妈妈手里贴天线宝宝不干胶,仿佛遇到了世界上最快乐的事。哦,欢快的小精灵!

  1岁9个月时,悠悠割破手指,做了全麻植皮手术。回家后揪着心等着他麻药醒来。听到一点动静我忙开灯,只见灯光下憔悴的小脸儿冲着我抿嘴一笑,好像说:已经如此了嘛!然后自己叨咕着一首一首儿歌。这一笑,我见到了光明,当妈的,感动啊!

  上个月,我脚趾甲撞掉了,很痛,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墙角。悠悠回来了,跑过来看,给我吹吹,很当回事的。一会儿,又来吹吹。我欣喜——这么懂事的孩子。跟他说:“不用总吹了,妈妈不疼了!”悠悠用大脑袋撞我头,然后又来吹……哈哈,这回真的不痛了。

  悠悠开始上幼儿园了,中午回家,没人闹腾了,我觉得好无聊啊。安静得没有生气。等他晚上回来,屋里又亮了。(受虐待上瘾,妈妈都让这小太阳晃晕菜啦)
      
  光明的孩儿!你的四肢在发放火光,
  衣衫遮不住你的身体;
  好象晨曦一丝丝的光芒,
  不待云散就送来了消息;
  无论你照到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就有仙气飘荡。

  美人有的是;可是没人见过你,
  只听见你的声音又轻又软
  你该是最美的美人
  用清脆的妙乐把自己裹缠;
  ……

  无论你走到哪里,
  黑暗就穿上了光明的衣裳,
  谁要是取得了你的欢喜,
  立刻会飘飘然在风中徜徉,
  直到他精疲力竭,可是心甘情愿,
  头昏眼花,象我一般。
    ……
          ——《解放了的普罗密修斯》雪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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